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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南北朝:华丽的黑暗时代

日本已故著名历史学家、京都大学教授川胜义雄所著的《魏晋南北朝》一书,将中国2世纪末至5世纪末的400年历史,用“华丽的黑暗时代”加以概括。

这段历史被称为黑暗时代,这不难理解。这400年里,全中国统一的时间只有20年,其他时间都处于分裂尤其是激烈的战争时期,中国范围内无论是当时意义上的汉族,还是其他民族的民众的生命安全基本上得不到有效保障。高频激烈的战争也造成了中国南方和北方不少地方的建筑,以及思想、文化、艺术成果频频遭致焚毁。

不过这一历史阶段确实也涌现出堪称华丽的思想、文化和艺术成就。广为人知的书法、绘画艺术,在这阶段发展到了很高水平。这时期的文学成就,为后来的唐宋文化盛世奠定了基础,当时的哲学成就,则是对春秋战国时期果实的进一步发挥。再加上中国本土的儒家、道教,与舶来品佛教等外来宗教进行的交融,在很多领域都转化为非常了不起的成果。

不仅如此,川胜义雄还指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中国,还成为了东亚、东南亚、东北亚的文明核心,就像是古希腊、古罗马之于欧洲的功能角色和历史地位一样。战乱纷纷,中国中原的许多世家、知识分子家族、学派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向在那之前被视为汉帝国统治边缘地带的长江流域、珠江流域以及西域、东北等地区迁徙,促进了这些地区的开发,将一系列的思想、文化、艺术、科技等方面的成果以及汉语言文字带到这些地区,并且辐射至朝鲜半岛、日本、东南亚、中亚等更为广阔的区域。

南北朝时期的豪族、世家最早出现于汉代的乡村社会,当贫富差距过度拉开,豪族、世家的力量过度膨胀时,这就导致了从朝廷到地方对于皇权的巨大离心力。为了拱卫家族,豪族、世家还纷纷投资武力装备。汉朝中后期的地方其实已经呈现出了主官与地方豪族、世家分享权力,共同治理的局面。

但《魏晋南北朝》这本书也同时提到,人们在讨论汉末、三国和两晋历史时,常常聚焦于投靠各路诸侯的文士尤其是世家子弟的表现,认为这些人为了获得权力而毫无政治操守,这其实忽略了相当数量的“豪族阶层知识人”选择隐居,只为保卫家族、乡民而拒绝出仕的表现。换言之,无论是以正统自居的皇室、王族、大军阀,还是割据势力,要想赢得“豪族阶层知识人”的认同,吸引至少是世家子弟中的部分人的投效,其实就需要推行符合儒家意识形态的德政,避免过度压榨民力,避免过于频繁地发起内外战争。

曹魏时期,经由陈群提议,后来通过政变获得实质统治权的司马懿开始推行九品中正制,这一机制直接导致了部分顶级豪族、世家的贵族化,垄断了中高级政治权力。由此造成的影响之一在于,加速了这些政治贵族家族中的子弟变成清谈者。

而在北朝,无论是其他民族的杰出代表还是汉人精英出任皇帝、诸侯,都高度重视其统御的武人集团。所以北朝不断陷入内乱和战争,杀戮频频。而南朝却在魏晋基础上延续并强化了文人贵族来统治的特征:豪族、世家子弟无心军事,对于实务兴趣也不强,醉心于文化、艺术和思想创造。这使得南朝在军事上缺乏击败北朝的能力,却使得这时期的中华文明发展水平迈上了一个新台阶,并急剧向着四面八方进行传播。(撰稿 郑渝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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